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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錯誤。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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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72

在來的路上,容之夷為劉蘇粗粗講解了一番賭石的奧妙。

所謂賭石,就是用璞玉來賭博。每一塊賭石的外皮包裹著或薄或厚的原始石皮,花花綠綠顏色各異。而未經加工過的翡翠原石又被稱作毛料,也稱石頭。

在科技告訴發展的今天,沒有一種儀器可以直接透過厚厚的石皮,探測毛料裏是否有翡翠。賭石這玩意,需要根據毛料的形狀,色彩等等來判斷裏面的情況,因此,一刀子富的流油,一刀子千家蕩產的事情分分秒秒在上演。

而衡量一塊翡翠的品質,說起來也很簡單。其一便是翡翠硬度和密度,用玉石界的行話說就是“種”。“種”好就是硬度好。其二就是透明度,行話說“水頭”。透明度越好,其品質更高。

巷子外頭的毛料雖多,品質卻不是很好,一般留給那些沒幾個閑錢,想來碰碰運氣或者是新手。劉蘇不懂這些,走到隨意堆放在地上的原石,指尖引著一絲靈氣,隨意地在地上撫過。她有決定作弊器,看看毛料裏面靈氣純不純就知道有沒有好玉石。

“咦?”她驚訝的柳眉一彎,小手拽了拽蘇夏的衣角,然後指了指腳下的毛料,“哥哥,你快看看,我想要這塊。”

蘇夏依言,拿起那塊不過成年男子兩個拳頭大小的毛料,細細打量一番。“蘇蘇,我就是門外漢。”蘇禦又笑著補充道:“你要喜歡,我們就把它買了,花不了幾個錢。”“我瞧瞧!”容之夷拿過毛料,從包裏拿出工具細細打量片刻,“這毛料出高綠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
劉蘇齜著一口小白牙笑了,“這毛料和我眼緣,我要了!”嘴上這麽說,心裏卻是樂翻了,哈哈,好你個容之夷,看著精明卻也有走眼的時候。這料子明明靈氣充沛純凈,玉石品質該是高的很。

又一連摸了十幾塊,在沒遇見什麽好料子。劉蘇也不急,抱著第一塊石頭乖乖縮回手。地上毛料這麽多,要是一模一塊好的,那賭石的人該樂瘋了。

正當劉蘇失望時,一個子不高,身材胖墩墩的男子從門裏走出來,熱情地對著立在一邊的容之夷寒暄道:“哎呀,容老板,真是好久不見。”

來人名叫沈石,是個有名的毛料供應商,他店裏的原石大部分來自老坑,賣相好,品質優,開出的翡翠水頭十足,在玉石界地位不小。他店裏曾解出一塊頂級的老坑玻璃種,是容之夷出天價買走,兩人因此結緣。

容之夷的金玉良緣雖只是一家遠在京都的店鋪,憑借店裏的翡翠飾品件件都是拔尖,倒是創出了不小的名堂,深受廣大翡翠愛好者的一致好評。沈石是個人精,又是開門做生意的,自然喜歡廣結善緣。

“沈老板,這塊石頭我要了,多少錢?”劉蘇抱起那塊特別的石頭,趁著剛剛他們寒暄的空檔,乘機問道。

沈石瞅了一眼她懷裏的石頭,就知道是塊下等的料子,這石皮表象粗糙,飄著一片松花,中央有條細長的裂縫,大約有一個小手指的深度。這料子出綠的可能性不高。

“小姑娘,你要瞧著中意,這塊石頭就送你!”沈石也不說什麽掃興的話,女孩又是同容之夷一道的,索性買個小小的人情。他咧嘴一笑,倒是有幾分彌勒佛的憨態可親。

劉蘇卻是不幹了,這石頭不自己買下有些不踏實。她小嘴一瞥,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瞅著沈石,“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塊親自挑選的石頭,必須得買下來才行!”

小姑娘微微側著腦袋,暖暖的陽光為她稚嫩的小臉染上一層淡淡的胭脂,話裏透著孩子氣的堅定和固執,仿佛找到了最有趣的玩具。

孩子總是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念頭,沈石不再多勸,只笑道:“成!”

劉蘇清脆地道了聲謝謝,手裏抱著石頭,瞧她俏生生的立在那裏,眉眼含笑,從容淡然,瞧不出方才稚氣的模樣。

這次參加翡翠公盤開盤,是為了長長見識,開開眼界。外面街面上的交易只是小打小鬧,真正的大頭在屋裏。沈石作為最大的供貨商之一,他的地盤自然是最好最熱鬧的。

劉蘇剛領著進了大堂,將毛料的五百塊錢交了,也不去瞧別的,抱著那塊寶貝似的毛料,直直地往裏走去。那裏有一臺解石機器,師傅正好把手裏的那塊毛料懈解完,地上料子白花花的一片,沒有出綠。毛料的主人臉色有些發青,額角的冷汗把頭發粘濕一片。

沈石見狀,上前拍拍那人的肩膀,寬慰了幾句。毛料主人表情呆滯,木著臉點了幾下頭,也不知聽沒聽進去。他哆嗦著拾起一塊碎毛料攥在手裏踉踉蹌蹌往外走,嘴裏喃喃自語:“不可能,這毛料成色那麽好,怎麽可能不出綠!”

沈石每天見多了這種事,也就稍稍惋惜了一下。又見劉蘇追著那男子遠去佝僂的背影,以為他感興趣,道:“這男的以前可是賭石能手,可惜最近運氣不太好,攢起的家底全沒了。今天他選的那毛料相當不錯,可惜賭石的事情誰又說的準。”

劉蘇聞言,只淡淡一笑,溫潤暖人至極,仔細一瞧,眼底卻是沒有幾絲笑意,滿是疏離。

沈石也不尷尬,商場混了這麽多人,瞧人的本事早就如火純青。劉蘇看似活潑熱情,但等旁人稍稍靠近,淡淡撇過的餘光,尊貴和疏離展露無疑。但大多時候,康邵陽用暖暖的笑容表象將一切犀利危險的東西包裹地滴水不漏。還只是的個小姑娘,卻是格外不容小覷。

懈石的師傅接過毛料,拿在手裏一掂量,問道:“要怎麽解?”

劉蘇不懂這些,神色有些迷惘。容之夷見狀,解釋道:“他的意思是要擦石還是切石,如果是切石,又從哪個位置切。”

對於賭石來說,擦石是最古老也是最安全的方法,不容易把綠色“解跑”。劉蘇的毛料體積不大,擦起來也不費勁費時,就讓師傅開始慢慢擦石頭。

沈石的鋪子大,毛料多,在店裏解石的人也多,也虧鋪裏有兩臺機器,要不擠得慌。劉蘇這邊沒幾人,另一邊機子卻圍了裏外三層。

這時傳來一陣陣激動地呼喝聲:“漲了!漲了!”沈石瞧著也激動,胖墩墩的身子硬是擠了進去,不一會兒人群裏傳來賀喜聲。

等熱鬧看夠了,沈石紅光滿面地從人群裏走出來,興沖沖地對劉蘇他們道:“居然在裏面解出了一塊不小的冰種蘋果綠!”說完砸吧嘴,笑呵呵地補充:“我這批料子品質相當不錯的。”

解石師傅手法純熟,卻也不托大,仔細地一點點往裏面擦去。也就十來分鐘的功夫,毛料的擦面浮現一縷淡淡的綠色霧氣,再細細擦了幾下,潑上清水,又用柔軟的毛巾擦拭一番,露出的翡翠截面青翠欲滴,靈氣逼人。

“出綠了!”一聲驚呼,原本端著工具在找毛料的一群人呼拉拉地圍了上來,看見解石師傅手裏的料子開了一小口,漏出裏面的玉石,嬌艷華貴,渾體通透,頓時人群像炸開了鍋。

“喲,這是老坑玻璃種吧!”

“豈止,看水頭和顏色,嘖嘖……”

“謔,正宗滿綠的祖母綠,上次見到還是四五年前呢個!”

現場最驚訝的莫過於沈石,當初並不看好,隨意丟在門口的毛料,如今來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,各種滋味在心裏一通攪和,忍不住苦笑連連。慶幸的是他生性豁達,腦中糾結一會也就釋然了。

毛料才擦出一個巴掌大的口子,圍觀的人有些按捺不住,便問道:“這位先生,這毛料出售嗎?”

容之夷聞言一笑,“這毛料我可做不了住,得我家妹妹說了算。”

那人有些愕然,這塊頂級好料子居然屬於眼前稚氣未脫的孩子。緊接著一陣狂喜湧上心頭。一個孩子能懂什麽。他走上前,自信地開口:“小妹妹,叔叔給你七百萬,你把那塊料子讓給我?”

七百萬,是當初買毛料所花的幾十倍。劉蘇呼吸一滯,指甲輕摳手心的刺痛恢覆腦中的清明。她下巴微微揚起,碰巧捕捉到那人眼裏一閃而過的狂喜,心中了然一笑,這價位還是有所保留。

那人見劉蘇有些猶豫,忍不住又道:“小姑娘……”

劉蘇充耳不聞對方拋出的橄欖枝,很是欣喜的摸了摸開了窗口的翡翠毛料,看著那層濃郁的靈氣把小手掩蓋,露齒一笑,道:“還是不賣了!賭石賭的就是刺激,無論是漲是垮,我都高興!”

☆、73

提議被拒絕了,一直等待的解石師傅見狀,重新開始認真擦石。那人雖有些不甘,但成功人士的風度卻無法使他像個癩子一樣無禮的糾纏。

劉蘇面容平靜,卻雙眼放光緊緊盯著自己的雙手,想到那天把玩翡翠的時候,不小心將靈氣從翡翠裏抽出的場景,像只掉進油桶裏的老鼠,暗自歡喜。她有探測玉石的逆天的本領,不亞於把大把大把的純凈的靈氣免費遞到她手裏。

空氣裏也是有靈氣的,但斑駁不純,每次需淬煉一番才能吸收,大大拖延了修煉的效率。

她微微挑唇,張揚自信的笑容一閃而逝,慢慢張開雙手又緊緊握成拳頭,像是握住了無盡的靈氣。

翡翠很快被完整的解了出來,劉蘇拿在手裏細細欣賞,這是一塊成年男子拳頭那麽大的老坑玻璃種滿綠祖母綠,散發熒熒綠光,璀璨奪目。她將翡翠裏的靈氣抽出大半,留下一小部分,又將它塞給容之夷道:“它屬於你了!”

容之夷訝異地睜大眸子,妖嬈的面龐透出幾分傻氣。“蘇蘇,你知道這塊翡翠的價值嗎?極品祖母綠唉,這麽一塊要近十億,它不是大白菜!”

“金玉良緣是一只會下金雞蛋的大母雞,你把它送給我,我心裏有些不安呢!這塊翡翠雖然比不上金玉良緣的十分之一,但好歹也是我這個甩手掌櫃的小小回贈。”她牽著容之夷的衣角,嘟著嘴撒嬌道:“快收下吧!之夷哥哥。”

“好,就當作蘇蘇小老板給我發的工資。”容之夷將翡翠小心翼翼裝進鋪著絨布的盒子裏。在他潛意識裏,這塊翡翠的價值比金玉良緣高上許多,兩者的意義更是天差地別。畢竟,金玉良緣是一時無聊的產物,是生活的調劑品,而翡翠是劉蘇親手挑選,親手贈送的禮物,聽著就讓他舒坦。

劉蘇心裏也舒坦,翡翠裏面的靈氣無需淬煉直接吸收,又讓她的修為漲了許多。

圍觀的人見沒有熱鬧可瞧,紛紛散去。

圍觀的人見沒有熱鬧可瞧,紛紛散去。此時,一個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店鋪。沈石見狀,同交談的人告了聲罪,熱情地迎了上去,嘴裏笑道:“哎呀,吳少光臨,小店蓬蓽生輝啊!”

劉蘇忍不住“噗哧”一笑,這沈老板有意思,要是雙手抱拳鞠上一躬,配上胖墩墩的身子,大嘴裂到耳朵的笑容,古代的店小二也不過如此。不過,這來人到底是誰,讓沈老板這麽巴結。

容之夷卻是識得來人,低聲介紹道:“那人名叫吳巖,是神刀幫的公子。神刀幫的幫主吳榮和別的黑道頭子不同,幾十年前是L市出了名的賭石神手。後來因緣際會收了幾個小弟,成立了神刀幫,發展成現在的規模。吳巖是吳榮的兒子,賭石的技能繼承了九成九,可惜……”

吳巖慢吞吞地踱步到了跟前打斷了話。“這不是容少嗎?平日裏日理萬機,今日怎麽有空來這種小地方。”吳巖嘴裏喊一聲哥,卻無半點尊敬之意,挺腰擡背,神態倨傲,睥睨眾人。在看見劉蘇時,眼睛一亮,甚是淫邪。

劉蘇不舒服地眉頭一皺,吳巖的目光輕佻無禮,繞著她的身子轉悠一圈,如同被一條冷血的蛇纏住,激起一身雞皮疙瘩。容之夷擡手圈住劉蘇擋住她大半個身子,擡眸間整個人的氣勢天翻地覆的變化,從漫不經心變得銳利霸氣。

“巖少的眼睛最好擺正位置,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容你放肆!”

“哈哈,容少你也知道,小弟今生就這點興趣。如果不小心冒犯了這位小姐,那真是抱歉!”吳巖笑得張揚,滿不在乎容之夷的威脅,嬉皮笑臉地回道。

“哼!”容之夷冷哼一聲,神色冷俊。拉著劉蘇的手往外面走去。同這種無賴爭論實在浪費口水和精力,倒不如直搗黃龍,給神刀幫一份“大禮”,畢竟子債父償,天經地義不是嗎?

吳巖不知道踩了容之夷的逆鱗,卻也有些心虛自己惹怒了對方。轉念一想,自己的父親可是神刀幫的幫主,在L市的勢力無人敢惹,他容之夷只是青鼎的一條狗而已,喚他一聲容少也是給他的面子。

雖然青鼎北方勢力連綿龐大,但在L市也只有一個小小分堂,比不得神刀幫的底蘊。老話說得好:強龍壓不過地頭蛇。外面如何強悍,在L市的地界就乖乖收起爪子盤好。

這樣一想,吳巖更加得意了。他毫不掩飾自己露骨的眼神緊緊盯著劉蘇的背影,舌頭輕舔嘴唇似是品嘗什麽曼妙滋味。他對這個年紀的少女情有獨鐘,還未長開的俏生生的花骨朵,別樣魅惑,勾的他火燒火燎。

蘇夏蘇禦沈不下氣,想要回頭去教訓那個膽大包天的家夥。劉蘇扣緊他們的手腕把他們拉到面前。

劉蘇不會錯過身後令人倒足胃口的視線,仿佛赤果果地扒光她的衣服。她面色一冷,抖動的濃密睫毛掩藏住噴薄而出的怒火。借著袖子的掩護,她手腕翻轉劃出幾個奇怪的手勢,一股靈氣悄無聲息地鉆進吳巖的身體裏。

吳巖只覺得身體一冷,熱度眨眼間消退的幹幹凈凈。

邁出大門的劉蘇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,意味不明的回頭瞅了一眼吳巖,見他毫無所覺,便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,笑得更是歡暢。既然吳巖不分場合,不管對象的亂發情,那對他最好的懲罰便是不舉,時間嘛,一個月。

劉蘇雖說偷偷教訓了吳巖,心裏仍有些不大舒服。好好的一個俏生生的姑娘,被下流坯子汙穢的思想意淫,讓她像吞了顆屎一樣讓人惡心。

從小劉蘇又是泡在蜜罐裏長大,性子被養的像小奶貓一樣嬌,在外人面前好歹還矜持偽裝一下,但在熟悉認可的人面前就繃不住了。她鼓著腮幫子,嘴裏哼哼唧唧,氣沖沖地往前走去。

蘇家兄弟瞧她走得橫沖直撞,忙上去一左一右牽著她的小手。

蘇夏擡起手輕輕刮了刮劉蘇挺翹的鼻子,親昵地說道:“好了,小丫頭不要生氣,等回去了,我定要他好看!居然敢不長眼地欺負我們家蘇蘇。”說到最後,聲音低低地壓在喉嚨裏,透出幾分戾氣。他護在手心裏的妹妹怎麽可以被褻瀆。

劉蘇只是一個偽小孩,被哄了幾句,心裏也舒坦了幾分。她皺了皺鼻子,小手緊緊將它圈住,她瞪圓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,嗔怪道:“哥哥,都說了千百變了,不許蹭我鼻子,會變塌的!”

蘇夏一樂,就連蘇禦也松了口氣。他們此刻正低著頭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溢滿寵溺,鎖住少女的一顰一笑,而少女擡著頭,滿頭的青絲傾斜而下散在背後,巴掌大的精致小臉染著一層淡粉的紅暈,她雖皺著眉,凝視他們的眼裏卻盛滿調皮,閃過歡欣。

這幅畫面美好的不可思議,容之夷卻說不出的憋悶。薄薄的嘴唇微抿,毫不猶豫地拉過劉蘇的小手牢牢扣住,“蘇蘇,時間也差不多了,我們去賭石大廳看看吧!那裏好東西更多。”

劉蘇猝不及防,被他拽的踉蹌幾步,直直摔進容之夷的懷裏。她怎麽覺得他突然不高興了,疑惑的擡起頭,一張艷麗無雙,眉眼含笑的俊臉映入眼簾。劉蘇知道自己想岔了,支起身子,捏著小拳頭拉開距離道:“那我們快走吧”。

懷裏淡淡的奶香縈繞在鼻尖,堵在心頭那股氣剎那間煙消雲散,容之夷薄唇勾起露出顛倒眾生的魅惑笑意,眼角瞥見蘇家兄弟不滿眼神,輕輕一聲冷哼,跟著劉蘇往前走去。

雖說劉蘇在緬甸遇到了一些不喜歡的人和事,但總的來說是高興的。在那裏逗留了四天,劉蘇拿著一堆漂亮珍貴的翡翠回到了家。家裏長輩也沒有訓斥三個孩子,只說下次出門多帶些人手,也要註意安全,保護自己之類。

☆、74

赫特·霍洛維茨出生於英國最著名的音樂世家,十二歲就能熟練的彈奏世界上所有著名的鋼琴曲,十五歲的時候,更是以一曲自編的鋼琴曲,《幻想》聞名於世。同年,一場屬於赫特·霍洛維茨的維也納音樂盛會,讓世人無不折服在其高超的彈奏技巧,極具感情張力的音樂盛典之下。

如今,距離那場音樂盛會二十年過去了,當初被稱作鋼琴小王子的少年宛若一壇上好的老酒,隨著時間的流逝反而愈加醉人。在人們眼中,赫特早就和鋼琴融為一體,人們瘋狂的崇拜他,敬仰他,喜愛鋼琴的人們更是千方百計地想成為他的弟子。

但可惜的是,已經收了兩個弟子的赫特總是微笑的拒絕,或者神秘地說上一句:“我在等待下一場緣分的親吻!”

可想而知,當蘭亭的校長童國華得知,這麽一個厲害的人物要在蘭亭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鋼琴招生會,他該是多麽激動。若是一不小心,赫特碰上所謂的緣分,真的收了一個蘭亭弟子,即使微乎其微的機會,這場晚會將不光光代表蘭亭的榮譽,更是代表他能不能更上一層樓!

當蘭亭師生們在翹首以盼赫特的到來的時候,劉蘇向班主任請了假,急匆匆的坐上了停在學校門口的轎車,一路向機場奔馳而去。

咯咯咯

一雙擦的油光鋥亮的皮鞋有節奏地敲擊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,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旅客們下意識地尋聲望去,遠遠地瞧見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逆光而來,一頭柔軟的金色碎發宛若璀璨金子熠熠閃耀,一副寬大的蛤蟆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只露出血紅色精巧的薄唇和纖細白嫩的下巴。

行人不自覺地停下腳步,不約而同地被這個男子吸引。他們暗自心想,大概掏光世界上所有高貴的形容詞,都描繪不出男子獨特氣質的十分之二吧!即使看不清他的容貌,緩緩而來的修長身子卷動空中縈繞繾綣的流光,當是世間獨有的風情!

“赫特!”少女特有的柔軟嗓音在有些安靜的大廳響起,帶著歡喜和興奮。

男子聞聲停下腳步,修長的手指摘下蛤蟆鏡,露出一雙冰藍色晶瑩剔透的眸子。

“嘿,我的女孩!真的好久不見啊!”男子的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,急切地邁動大長腿,三步並作兩步,上前一把將嬌小玲瓏的少女擁在懷裏,大手輕柔地拂過一頭烏黑柔軟的長發。

“赫特,你怎麽總是和小叔叔一樣,老是喜歡折騰我的腦袋。再被你們像面團一樣揉捏幾次,我的智商就會蹭蹭蹭地往外掉,到時候變成一個傻子,你們就懊悔去吧!”劉蘇無奈地翻了翻白眼,張嘴就是一口流利的英語。她佯裝不悅地繃著個臉,但微微上揚的嘴角洩漏了她的好心情。

赫特·霍洛維茨一聽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,咧開的唇角下居然齜出潔白的小虎牙,“親愛的蘇,這麽久沒見,你還是和我記憶裏一樣可愛啊!我真是忍不住想要把你偷偷綁回家呢!”

劉蘇俏皮地吐了吐舌頭,伸出小手圈住他的胳膊,領著他往外走去,並毫不客氣地打擊道:“嘿,我想你是不會成功的,首先過不了我小叔叔那一關哦!”

男子和少女相互打鬧著離去,原地留下一群久久回不過神來的行人。突然,不知誰喊了一聲:“是赫特·霍洛維茨,那是赫特·霍洛維茨!”

頓時,機場像炸開了鍋一樣鬧騰。赫特·霍洛維茨,世界著名的音樂之父,哪個名流偉人不爭先巴結,就為了他得天獨厚的音樂才華。行人們越想越激動,紛紛爭先恐後地跑出大門,遠遠看到男子坐上車的背影。

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,順著永不停息的車流,最終消失在沒有盡頭的路上。

劉蘇和赫特·霍洛維茨的相識,是由於她的叔叔蘇瑾。蘇瑾和赫特在美國相知相識,兩人已經有了十幾年的交情。即使後來蘇瑾回國了,他們也不曾斷了聯系,互相到對方家裏小住更是常有的事情。劉蘇便是如此才和赫特有著忘年交般的情誼。

“赫特,這次來,我大概不能像往常一樣整天陪著你了!”剛上車,劉蘇就有些遺憾的說道。

“噢,真是一個令人沮喪的消息,不過,這次來我也不是單純的玩樂的。你知道的,自從見識了你的鋼琴天賦,我一直就有想收你為徒的念頭。可惜你拒絕了。”赫特冰藍色的眼睛就像一個醉人的漩渦,此刻正一眨也不眨地認真地盯著劉蘇。

劉蘇有尷尬地撓撓手心。她已經拒絕過好幾次了,並不是說不心動,只是,這種心動還不足以成為離開自己的親人,遠渡重洋。

“赫特,你知道的,我的心不凈,有太多音樂以外的執念和魔障,即使有再高的天賦,在音樂這條道路上也走不長遠。”劉蘇輕輕舒了一口氣,“赫特,我們這樣就很好,你就把我當作一個不成器的笨蛋,然後自己用心再找一個比我更優秀的徒弟,好嗎?”

赫特苦笑的點點頭,美麗的藍眼睛有些黯淡,他洩氣地在劉蘇腦袋上揉搓了幾下,又振奮了起來,“哈,東方是一個神奇的國度,我能遇見你這麽優秀的孩子,總還能遇見第二個的。這次突發奇想來蘭亭,也是想要給自己遇見驚喜的機會。”

劉蘇心中一暖,無聲地點點頭。

“好了,親愛的蘇,不要有心理負擔!”

兩人一路相談甚歡,說說笑笑間就到了雪月風花的大樓下,接到通知的空桑早早的等在了門口。

“聊了這麽久,還沒有問你,一直粘著你片刻不松懈的大小徒弟,今天怎麽沒有陪在身邊?他們不是總擔心你被人拐跑嗎?”劉蘇說完,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來。赫特·霍洛維茨有兩個徒弟,是一對非常有音樂才華的孿生兄妹,卻只比赫特小三歲,師徒三人非常要好,形影不離。

想起家裏的大小徒弟,赫特面色一僵,伸手在劉蘇粉嫩的面頰一擰,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為了保持我的好心情,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大小徒弟這四個字,明白?”將行李箱遞給候在邊上的空桑,瀟灑地揮揮手。

赫特性格溫和,鮮少有動怒失態的時候,劉蘇見他腳步急促,往日從容淡定的樣子蕩然無存,心底有些疑惑。袋子裏手機開始震動個不停,她收回目送赫特遠去背影的目光,掏出手機一看,頓時嘿嘿一笑,說曹操曹操就到。

“餵,我是劉蘇。”

“蘇,他到了嗎?”手機裏傳來男子清冷的聲音。

“大徒弟既然這麽關心他,怎麽不跟來?我記得某個家夥可是恨不得把赫特栓褲腰帶,走哪帶哪!”劉蘇一邊示意司機把車開回家,一邊對著電話裏的家夥打趣道。兄妹兩個對赫特的占有欲一個比一個強,像是護食的大公雞,誰覬覦就跟誰急。

“蘇!”男子有些羞惱,他微微拔高聲音,“這次情況不一樣,我惹他生氣了,他不願意我跟著。”

男子眉頭緊蹙,急匆匆地鉆進機場外的轎車。

劉蘇見男子著急了,也不好再逗,只得再三保證絕對會好好照顧赫特。等掛了電話,劉蘇小手輕撫下巴,暗自思索,到底是什麽事情,會讓一向好脾氣的赫特生氣,甚至不惜丟下形影不離的徒弟,獨自一人來到這個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國度呢?

劉蘇有些放心不下,卻也不去主動追問什麽,有些事情,她對於他們來說,大概連傾聽者都算不上吧!畢竟,在他們眼中,她只是一個有些聰明的,小孩子吧!

☆、75

今日的蘭亭中學張燈結彩,氣氛熱烈。一大早,衣冠楚楚的校長,帶領著同樣西裝筆挺的老師們等候在氣派的校門口。在這些老師頭頂上方橫掛著一幅鮮紅的條幅,上書:歡迎尊貴的音樂家──赫特·霍洛維茨來本校蒞臨指導!

沒過多久,一輛黑色的加長版賓利轎車緩緩駛近,停下。車門緩緩地被打開,車上依次下來一男一女,眉眼神似,氣質出眾,俊美不凡。校長童國華眼眸一縮,嘴角揚起如沐春風般的微笑,熱情地迎了上去。

來人裏沒有赫特·霍洛維茨,卻是其寵愛有加的兩個徒弟。眾人寒暄片刻,童國華這才問道,“請問,霍洛維茨先生怎麽沒有一同前來?”

“嘿,老師來了!”朱莉婭伸手撥弄了一下腮邊的卷發,眼神孺慕尊敬地盯著不遠處緩緩走近的男子。童國華見到來人,這才把懸著的心安穩地放在胸口裏。他打起精神,用更加完美的禮儀,開始招待起來自遠方的客人。

赫特見到自己的兩個學生出乎意料地等在學校門口,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和訝異。這兩個家夥居然偷偷跟來,甚至明目張膽地出現。

韋伯的視線火辣熱切,赫特想要忽視都難,但這裏外人眾多,也不好發怒,只能趁著無人註意的空隙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韋伯,好讓他收斂一些。

韋伯和茱莉亞對視一眼,兩人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逝。這樣生氣不悅的老師,實在比那日摔門離去的冷漠倉惶的背影要好多了。兄妹兩個一左一右立在赫特的身旁,擁著他慢慢走進校園。

初一一班的孩子們有些激動,每個人的臉上帶著憧憬的微笑。完美的貴族禮儀的教導下,十幾年來深入骨髓,即使興奮,他們依舊得體的保持良好的儀態,在老師地帶領下,有序地進入大禮堂。

劉蘇遠遠就瞧見赫特端坐在前排最中央的評委席,他的兩個徒弟一左一右湊在跟前。赫特似是感應到了什麽,回過頭來,沖著劉蘇微微一笑,薄唇輕啟,無聲地說道:“親愛的蘇!”

劉蘇點點頭,順著人流,安靜地端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。

平穩放在膝蓋上的袖子輕輕被拉扯了幾下,劉蘇低下頭,看到一雙白嫩的小手快速而又小心翼翼地縮了回去。她順著那個方向,瞧見許久不同自己講話的楊歡,此刻正有些討好地望著她,小白兔般白皙的小臉布滿朝霞般的紅暈。劉蘇有些訝異,烏黑的瞳孔疑惑地望著楊歡。

在那種幹凈純粹的目光下,楊歡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。她承認,那天在教室裏見識到劉蘇冷漠甚至有些殘酷的樣子之後,她害怕,說不出地畏懼,平日裏更是不自覺地躲著她。可是,隨著時間的流逝,楊歡又有些難以言喻的難受,難受於劉蘇那雙漂亮的眼睛不再註視自己,難受於劉蘇不會再像從前一樣溫柔的同她說話。

“蘇蘇,我……”明明鼓起勇氣開口了,卻結結巴巴的。

劉蘇見她有些緊張,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柔聲道:“別緊張,慢慢說!”

楊歡鼻子一酸,一雙大眼睛變得紅彤彤的,她有些激動,“蘇蘇,我以為你不會理我了!蘇蘇,我們還是好朋友,對嗎?”

劉蘇輕拍楊歡肩膀的手頓了頓,微微垂下眼瞼,濃密而又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中的思緒,她摸摸楊歡的頭發,輕笑道:“好了好了!你瞧你,眼淚都快出來了,從前也不知道誰說的,要當我的姐姐!”

楊歡破涕為笑,小手緊緊地抓住劉蘇的雙手。說話間,禮堂中央的舞臺上,校長已經做好了開幕式的致辭,晚會正式開始了。

準備妥當的選手們按照號碼一個個上臺彈琴表演。

劉蘇有些意興闌珊地聽著,從開始到現在的十四個孩子,他們都非常完美,指尖彈奏出的高超技巧,就像一個個嚴格執行程序,沒有一絲差錯的機器人,冰冷,沒有感情。劉蘇將目光望向赫特,他的眉頭微微蹙起,往日柔和的面龐木然地繃著,昭示著主人的壞心情。

劉蘇暗自嘆了口氣,自己都看不上眼的音樂,在那人耳裏大概就是一堆令人唾棄的音樂垃圾吧!他追求的從來都是是靈魂的碰撞,燃燒,感情的渲洩,升華,而不是華麗技巧的堆砌。這群孩子,一個都沒有入他的眼吧!

“蘇蘇,你快看,是童子寧,輪到她上臺表演了!”楊歡壓著嗓音,興奮地說道。此刻,童子寧一身簡潔的白色連衣裙,柔軟的長發被挽成一個花骨朵垂在腦後,露出光潔精致的小臉,臉上泛著緊張的紅暈。只見她像一個高貴的公主,有禮地問好,然後深吸一口氣,緩緩地端坐在鋼琴前。

註視著她一舉一動的劉蘇慢慢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,原本半闔著的雙眸發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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